雨中雀(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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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雾的手指死死抠着身后那块藏饼的砖,指甲抵着粗糙的砖面,很快渗出血来。
  痛感尖锐而清晰,却让她奇异地镇静下来。
  她看着那个女孩被抽得满地打滚,最后像破布袋一样被拖出去,留下一地血污和那几颗被踩碎的饴糖。
  许久,屋里的啜泣声才渐渐响起。
  朝雾松开抠砖的手,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她抬起手,将血珠舔去。
  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化开。
  第一课:在这里,“拥有”是危险的,“隐藏”是生存的第一步。
  三个月后,朝雾有了编号:七番。
  也开始了真正的“修行”。
  稽古场是樱屋后栋一间空旷的和室,地面铺着冰冷的榻榻米,四周纸门紧闭,只在高处开着一排窄窗。
  即便是白日,室内也昏暗如黄昏,唯有灰尘在从窗隙透入的光柱中缓缓沉浮。
  朝雾跪坐在琴架前,面前是一把老旧的三味线。琴身漆面斑驳,弦却绷得极紧,在昏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教习的老妓名唤“百合”,曾是二十年前名动吉原的花魁,如今人老珠黄,留在樱屋管教新人。
  她总是穿着一身毫无纹样的墨色小袖,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却点得极小,像一颗干涸的血珠。
  “拨弦。”百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朝雾抬手,指尖按上琴弦。
  她手指细嫩,琴弦如刀刃,第一声拨响时,指尖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痛。她咬着牙继续,一下,又一下。
  单调的音节在空旷的室内回荡,枯燥得令人发疯。
  指尖很快磨出透明的水泡,水泡破裂,渗出血丝,染红了琴弦。每拨一次,都像用刀刃反复切割皮肉。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琴身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斑。膝盖早已跪得麻木,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百合盘坐在三尺外的蒲团上,闭目养神,仿佛那刺耳的音节与她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朝雾右手食指的水泡彻底破裂,血涌出来,顺着琴弦往下淌。她痛得一个哆嗦,音调骤然走偏。
  百合睁开了眼。
  她缓缓起身,踱步到朝雾面前,俯身,用手中的象牙戒尺挑起朝雾流血的手指。血珠顺着戒尺光滑的表面滚落,滴在榻榻米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的花。
  “疼?”百合的声音低而缓,像毒蛇吐信。
  朝雾咬着下唇,点头。
  “记住这疼。”
  百合凑近,白粉下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映不出任何光亮,“在这里,没有技艺的人,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你的眼泪、你的血、你将来在床上演的欢愉,都是商品的一部分。疼要疼得美,哭要哭得贵——明白吗?”
  朝雾怔怔地看着她。
  百合松开戒尺,血迹在象牙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继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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