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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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时她曾问过父亲,她问:“爸爸为什么总是要离开家那么长时间?”
  别的小朋友都有父亲陪伴,而她的父亲却总是躲躲藏藏,从不肯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逢年过节也不会抱着她走亲戚,家里总是冷清清的。那时巷子里甚至还有人说这家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为什么总是躲着不见人。
  “爸爸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归来。”
  “你在家要乖乖陪着妈妈哦。”
  那些早已逝去的,消散的影像在她二十四岁这一年又回归到了梦里,沈词只当是父亲给她托了梦,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勇敢地活下去。
  宴舟知道她此刻百感交集,所以只耐心地陪着她,偶尔用手拨开小姑娘脸上的头发,替她揉一揉太阳穴。
  沈雾白的墓碑上只刻着名字与出生日期,这是宴舟与沈词共同商量后的决定。
  四月的最后一天,万事万物欣欣向荣,春天的生命力挟裹着草地猎猎翻飞。
  她将带来的花束放在沈雾白墓前。
  “爸爸。”
  “我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你了。”
  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哭腔,旁边站着的宴舟听了只觉得心疼。但他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在她失落的时候将人儿拥入怀中,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小姑娘,深邃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这是父女二人迟来了二十多年的独处时光。
  他不会贸然打扰。
  “当年你和杨敏芳离婚没多久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杨敏芳说你不要我了,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原谅那时候的我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对她的恶言恶语深信不疑,却也无能为力。没有人能真正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慢慢地我开始明白,在我毫无知觉的某一个平常的午后,我就永远地失去了你。”
  沈词一边说,一边流眼泪,时不时抬起手背擦干脸颊的泪水,哽咽着继续说,“或许我应该恨吧,恨你们让我出生在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家庭。可是你走得实在是太早了,连一张完整的照片都没能留下,以至于我想不起来你长什么样子,更别说恨你。而杨敏芳……过去我很期待她爱我,爷爷奶奶因为你的离去怪罪杨敏芳,不肯认我,杨敏芳就成了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亲人。”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努力做到最好,希望能让她满意,希望她不会像你一样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不知道你当初和杨敏芳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我从小就被她逼着在小店打零工,挣的钱回来要全部上交。原本答应留给我的书房变成了别人的衣帽间,卧室也成了她的杂物室。所以……杨敏芳应该是没有做到她当初承诺的那样。”
  十六岁那年,沈词有一天晚上打完零工,回家路上要经过一道又黑又窄的胡同巷子。巷子里唯一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坏掉了,监控画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彼时学生早都放了寒假,京市冬天又冷得刺骨,大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她遇到一直在这片游荡的几个黄毛流氓,不光要劫财,那些个二十来岁的黄毛见沈词是个年轻小女孩,对她起了歹意。
  沈词转头拼命地奔跑,黄毛的口哨声在身后穷追不舍,她第一次感到这条旧巷子竟然有那么长,那么长,长到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就在黄毛离得越来越近,她万念俱灰想要和对方鱼死网破之际,她听到了宴舟的声音。
  “别怕,躲到我后面。”
  少年简短的一句话在当时的她听来宛如天籁。
  “遇上小爷我,算你们倒霉。”
  祁屿岸也在。
  多亏了他们两个人,沈词这才毫发无伤。
  宴舟和祁屿岸护送沈词走到安全的地方,离开时她还听见宴舟说:“这条巷子的路灯和监控好像都坏掉了,明天让人修一下吧。”
  后来那片区域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再也没听说谁走夜路出事。
  宴舟很可能早就不记得这段插曲。
  这在他看来或许和随手救下一只流浪猫没什么两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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