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雨夜的伞下误差(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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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在帮你,是不想浪费一个值得竞争的对手。」
  说完,他忽然侧身,用伞面挡住一阵骤然加剧的雨势,左手自然地护在她的书包上方,避免里面的资料被淋湿。
  「我父亲是精算师。」他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解释什么,「从小就跟我说,做决定之前,要先把会影响结果的杂讯拿掉。」
  他没有再多说下去,只是弯下身,替她捡起不小心掉落的笔,小心地把笔尖朝向她递回去。
  「车要开了,路上小心。」
  说完,他又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动作不大,却刚好替她挡住了迎面落下的雨。
  公车已经滑入站台,发出气压阀释放的嘶嘶声。陆以安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该上车了。
  宋雨瑄踏上公车湿滑的阶梯,在投币的短暂瞬间,她忍不住回头,透过车窗和淋漓的雨水,向站台望去。
  陆以安依然站在原地,独自撑着那把巨大的黑伞。伞面明显倾向刚才她所在的位置,导致他大半个左肩和后背,此刻已完全被雨水浸透,白色的布料紧紧贴合着少年清瘦却挺拔的骨架轮廓。他就那样静立在昏黄路灯与狂暴雨幕的交界处,像一座为某种冰冷信念而建立的、孤傲且自我牺牲的灯塔,散发着一种与周遭湿润喧嚣格格不入的、坚硬的寂寥。
  车门关闭,公车驶离,将那幅画面切割、模糊,最终吞没在雨夜之中。
  他站在依旧滂沱的雨幕中,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左半身。布料紧贴皮肤,传来冰冷黏腻的不适感——这是一种低效且不体面的状态。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陆以安感到一种陌生的困惑。他为何会做出一个违背「最优化」原则的决定?仅仅是为了那多出来的、从校门到公车站这五分鐘的同行时间?
  他想起伞下那片狭小、安静、充满她呼吸声的空间。想起她因为羞愧而泛红的耳尖。想起自己为了保持距离而僵硬的右臂。
  一个清楚、却让人不安的念头,在他被雨水打湿的身体里慢慢成形。
  他发现,和宋雨瑄一起默默地站着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比保持乾爽、体面来得重要了。
  这个认知让他一瞬间说不出话。因为那意味着,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她的位置,已经悄悄排在理性与舒适之前。
  陆以安抬起头,任由雨水落在脸上。这不是什么浪漫的顿悟,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自我确认——他很清楚,自己的判断开始偏离原本最安全的路线。
  而对那个在心里反覆出现、始终无法忽视的存在,他终于给出了一个暂时的结论。
  那是一个他愿意为之退一步、承担混乱与后果的例外。
  也是唯一一个,让他甘愿接受系统失序的人。
  而那一晚,宋雨瑄坐在书桌前,头发还带着湿气。她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没有写数学公式,也没有记录错题。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最终,她郑重地写下:
  「如果江晨是那颗照亮我青春、让我嚮往、却也灼伤我的太阳,那么陆以安,更像是一道强度极高的 x 射线——冷静、直接,毫不留情。」
  她停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渗开,留下小小的一点。
  他不替光线美化什么,而是照出了光背后的一切:那些飞舞的尘埃、被忽略的裂痕,还有我一直躲藏其中的阴影。他让人不舒服,让人疼痛,也让人无处可逃。
  最后一行,她写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也许正是这种毫不修饰的「看见」,逼得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个除了追逐光以外,其实什么都没有的宋雨瑄。
  是他,让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活在想像里,而是真正站在现实中,一个必须为自己负责、会感到疼痛的活人。
  闔上笔记本,她清晰感知到,某条界线已被那场大雨永久冲刷改道。他不再是「竞争对手」或「战友」。他是她混乱世界里,一座冰冷、坚硬、却为她精准导航的灯塔。她开始恐惧这份依赖,也开始无法想像这座灯塔熄灭后的黑暗。
  第三次全科模考的成绩刚贴在公告栏上,红色的榜单像一张沉重的判决书,压得人喘不过气。宋雨瑄的排名比上次下滑了三位,数学成绩尤其刺眼,最后一道压轴题几乎全军覆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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