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上一首诗之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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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了,送你回家。」她说。
  我们沿着路灯照出来的光慢慢走。我要走进家里的大门时,我转过身来盯着她,「我下次也要去找你!」我说。
  「是吗?」她笑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到面的。」
  我发现自己站在街头上,视线前面有谱架和打赏箱。好像很久没做清醒梦了,我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都是我最喜欢的样式。自己讲有点奇怪,但我现在应该是满帅的。
  我看着前面的谱架,这个梦还挺残忍,谱架上是高中那首和乐团成员的曲子,我们一起练习过,最后却无缘把它搬上舞台。中后段有我写的吉他solo,我到现在还是非常喜欢那一段。
  几乎不用怎么看谱,我抱着吉他就这样弹了起来。梦里的音响怎么音质这么好,我想偷看是什么型号的,却只能在本该要写着厂牌的位置看到聂予熙三个字。
  我弹着吉他,这条街都没有人,我也不知道我在弹给谁听,就觉得好像我现在必须在这里演奏才行,偶尔我的视角还会被切换到第三人称,我看着我坐在那里,对着麦克风。也是第三人称我才能看到我旁边还有一架立式麦克风,像是在等着人去唱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高中生走进了这个场景,我也被换回第一人称。那个高中生穿着学校的运动服短裤,我认出了上面的字,那是焦橙的高中。
  不过就算没有那件短裤,我也在她出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焦橙。
  我离开了椅子,把吉他放好。慢慢往她的方向走过去。
  「你怎么了?」我说,该死,我的语气怎么在梦里还是那么不自然。
  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我对音乐真的不太了解,只有从聂予熙那里听说而已。而且这间乐器行的摆设跟之前陪聂予熙去换弦的那间一模一样。
  店里完全没有客人,我盯着自动门外的街景,突然一个男生走了进来,穿着一男高的运动服外套。他们学校有一个全国知名的深蓝色设计,一眼就能看出来。
  高中生走进来后往调音器的方向走,我看到了他的脸——他不就是聂予熙吗?
  这件事太让人惊讶了,以至于我不小心一直盯着他看。
  「聂予熙?」我问了出口。
  我跑到附近速食店的洗手间洗了很多次脸,却还是看起来像刚哭过。
  我完全不想面对没有得奖的事实,我从早上就开始疯狂重新整理奖项的页面,终于公告出来时,我在上面完全找不到我的名字。焦橙、焦橙、焦橙⋯⋯《春蚕到死》、《春蚕到死》、《春蚕到死》⋯⋯上下来回滑动了好几次之后都没有。
  今天我妈在家里,要是她知道了之后一定又会来对我冷嘲热讽,而且之前和她打赌时我的态度狂妄得要死,现在回想起来,那还真是不要脸。
  于是我就衝出了家门,一边走一边掉眼泪。真难看、真难看!如果有路人敢关心我的话我一定会骂他。我从速食店洗手间擦完脸之后走到路上,又开始想掉眼泪了。
  为了不要那么引人注目,我开始奔跑,奔跑的同时很想大叫。我跑着跑着,感觉眼泪跟着惯性往后流,变成两条浮空的溪,我的悲伤从空气中溯源而上——都决定没得奖就要放弃写诗了,那些充满修辞的意象还是在我脑中一个又一个的浮现。
  讨厌死了,一切都讨厌死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街道,有一个弹吉他的男生坐在那边。对着立式麦克风演奏。他没有唱歌,只是单纯地在拨弄那些弦,创造出叮叮咚咚的音乐。我以前没看过这种表演,不禁停下了脚步。
  那个男生旁边有一个立式麦克风架,是坐着的他绝对碰不到的高度,是等等会有谁来站在那边唱个吗?我这样想,看着被泪水折射出五光十色的世界,忽然,那个男生停下了演奏,从椅子上下去了。
  发现他好像正在朝我的方向过来时,我真的想逃跑,因为我的眼泪还掛在脸上。
  他没有比我高多少,应该年纪也不是很大,看上去却比我成熟多了。他走到我面前,我才发现他好像是个长得非常帅的男生,身上的衣服和饰品也看上去很精緻的样子。「你怎么了?」他说。
  他的语气不太像很常关心人的样子,有一点僵硬,但听得出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暖了。
  我想开口,但泪意又阻断了我的喉咙,让我只能发出不成音节的呜噎。我又开始哭了,真的是, 焦橙你怎么可以这么难看。
  那位男青年感觉有点慌张,手悬空了一阵子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了⋯⋯」
  「我⋯⋯我比赛没上⋯⋯」我不觉得我发出了足以辨认讯息的音节,但他好像懂了,他拉着我蹲下,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我不曾和别人有过这样的身体接触,但却默许了他的行动,因为在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内心一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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