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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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予熙的父亲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指挥家,妈妈——在杨以航口中是一个完美的女性——似乎是做教育相关的工作,相当懂怎么安抚高中挫折的聂予熙的情绪,只是关于怎么走出那段阴影,还得要聂予熙自己努力。至少不会像焦橙口中的母亲那样态度冰冷。
  「对啊⋯⋯」焦橙苦笑了一下。「今天跟她又提起了高中那件事,所以我心情才不太好。」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可以来找我。我没事都待在租屋处。」聂予熙说。他起身拿了吉他。
  「还是我现在弹点什么给你听?」
  「你之前说你第一次见到我是高中晚会上的『星火』对吧?」
  「那就那个吧。」焦橙说。
  她笑了,「不可以吗?」
  唱完之后,聂予熙还是久久无法平復,那个声音和几年前震撼他心脏的嗓音一模一样。而且因为认识了焦橙,习惯了她平常说话时的声音后,那个歌声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声音⋯⋯」
  「我们做的那首歌,一定要给你唱。」
  「啊,说到这个。」焦橙从背包里翻出下午回家拿的笔记本。「听了你之前的那个demo,我想了很久,真的很久,觉得好像还是这个感觉最适合填进去,想问问你的想法。」
  那本笔记本,封面摘抄《爱蜜莉》的句子,里面最后一篇写的诗就是去投文学奖落榜的那首。内容大约是在讲对于青春快要走入下一个阶段的焦虑,混合了春天融雪的意象。诗名叫《春蚕到死》。是焦橙继国中写的《苦冬》之后,下一个以季节为名的作品。
  虽然写那首诗的期间燥热得不行,还整天跟母亲吵架。《春蚕到死》却是一如焦橙风格那样安静的诗。
  「还有这个。」焦橙拿出了手机,打开文件给聂予熙看。「我有照着你的音乐写一点,但就几句而已。我打算副歌的时候要参考我过去写过的东西,把它改成更适合唱出来的版本。」
  聂予熙很认真地检视那些文字,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看,就像每一次他在面对焦橙时一样。
  这个人,果然⋯⋯自己非她不可。
  「你觉得这些可以的话⋯⋯我寒假开始时就可以把完成的词给你。」焦橙试探着开口。
  「好。」聂予熙说。「我们寒假开始录音吧。」
  「嗯。对了⋯⋯」心中总是怀抱着不安定的感觉,焦橙鼓起勇气,下定了决心一般对聂予熙开口。「我想说⋯⋯」
  聂予熙安静地看着她,他正在听。
  「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是⋯⋯喜欢我的?」
  焦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淡地望尽聂予熙的眼中。然而轻微发抖的手已经暴露了她的想法——那隻手可还在聂予熙的手中啊。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终于把心中一直出现的那句「我想我是喜欢焦橙的」换成了对本人说出口的第二人称。我想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握紧了焦橙的手,倾身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沉稳而坚定,他在阅读焦橙,就像在阅读焦橙的文字。「有点不够正式⋯⋯但算了,我真的喜欢你,焦橙。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而且我想过了,我把这件事讲出来就是⋯⋯我不只想让你知道,我还要你回应。」
  不知道这几句话练习几次才能如此顺畅的说出来。聂予熙讲完之后有点口乾舌燥,忽然有点窘迫。「啊⋯⋯但不是要你现在回答的意思。」
  发现自己抓着焦橙的手有点太炽热了,聂予熙轻轻地放开,让手心靠在自己的膝盖上降温。
  热度从脊椎开始往上窜,整个人都好像要烧起来一样,她的心脏跳动到好像要爆裂般的痛苦。聂予熙是真的喜欢我的,而且看他的表情,他是一百二十万分地在喜欢我。
  突然想到小时候读过的刺蝟的故事。森林里的刺蝟因为身上长着荆棘般的刺而变得孤僻,也被小动物们避而远之,然而他也渴望和别的小动物拥抱,最后他打开了自己柔软的肚子,终于可以和森林里的朋友面对面拥抱了。
  但焦橙可以变成那隻刺蝟吗?她会不会刺到聂予熙?
  李言甄那样的距离很刚好,需要的时候出现,彼此状态不好时自动消失,要深聊时都是諮询性质的谈话。焦橙实在没有把握和谁建立起更近一步的关係,她正在害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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