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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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怎样,终于停了吗?」庄焰尧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看见刚刚那些他不是心里没有触动,但是他不能接受。
  「我们大概得一直换到起点出现吧。」顾玄阳说着,他现在就觉得心里堵的很慌,他从未想过雪姬做出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这些,甚至他根本没有料写到自己竟然会看到这名活了上千年的精灵过去。
  夜光是为了他们才做出这些,在他经歷的痛苦跟绝望中他的执着彷彿是孩子闹脾气一样不堪,或许他根本应该感谢夜光把他捡了回去,让他有个成长的环境,毕竟没有那名精灵,或许他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但是这样一来这二十七年来任人摆佈的人生又算什么?「顾玄杨」这个人又到底有什么意义?就算亲眼见到了夜光的过去,知道了他做这一切的原因,但是如果承认了夜光的所作所为,那现在这个站在这里的顾玄杨,还有他过去所执着跟放弃的一切又是什么?
  这样的挣扎跟困惑也同样在左江芷和庄焰尧的心中滋长,他们两人也同样是被雪姬收养才能长大成人,要不是有雪姬他们或许早就死在某一个骯脏角落,只是跟顾玄阳一样,他们至今为止的全部人生都只因为某个执念而坚持,那是构成他们人格跟生命的全部,如果全部都否定了,那「他们」又是什么存在?
  「这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加布墨菲是所有人里感到最莫名其妙的,刚刚看见的场景里都没有这名金发蓝眼的外国人,况且他对夜光的这人的概念就是外界所诉说雪姬,所以就算知道他的过去多么悽惨,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感触。
  加布墨菲这么一说,除了李雨卉所有人都看向他了,这里面最明白雪姬有多讨厌他的庄焰尧思索了一会儿,冷笑了声:「但是冰棺里的确有你,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被他讨厌到记忆里不想出现你?」
  「……我的天,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加布墨菲烦躁的抬手搔乱自己一头金发。
  陈聪明其实对现况感到困惑,尤其是刚刚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被杀掉心情真的特别微妙,本来觉得雪姬这个人该死,但是在看到过去的夜光后他又气不起来,这时他想到立场跟他一样很微妙的李雨卉便转头看他,只见他脸色发白,看样子神色非常不舒服。
  「喂……李雨卉。」陈聪明喊了声,同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看来。他看李雨卉没有反应身形还有些摇晃,他加大音量又喊了次:「李雨卉!我在叫你啊!」
  这时李雨会才转动眼珠,看向陈聪明:「……你有说话吗?」
  「啥?我刚刚叫你两声你都没听到……等等。」陈聪明这时才想起李雨卉能听到植物的声音,而他们现在身处在一堆杂草中,看着李雨卉的状况,他猜测的走上前用力摀住他的耳朵。
  『这里很吵?』陈聪明放慢速度夸大动嘴,见李雨卉终于回了点神,也不敢松手。
  「嗯,他们在尖叫。」李雨卉抬起手,用力压着陈聪明的手,似乎光一个人的手还不够阻隔那些声音。「他们说这里有可怕的东西要过来。」
  「什么在尖叫?」左江芷皱眉。
  「呃……他听得见植物的声音,好像精灵都可以吧。他说这里的植物在尖叫,那个……我身上没有耳塞之类的,你、你们有吗?」陈聪明硬着头皮询问,然后他还真的看到左江芷从口袋拿出蓝芽耳机走过来,用眼神示意让他们把手都放下。
  陈聪明出了点力把李雨卉的手扯开,左江芷便上前把耳机塞到李雨卉的耳中,然后她掏出手机拨了音乐,然后看了眼神色稍微放松下来的李雨卉,然后在手机打了字示意给他看,同时道:「听雨声总比听尖叫好,虽然声音开的很大,但是应该好过一点。」
  李雨卉脸色苍白的点头,「谢谢。」
  他们现在的位置放眼望去就是荒野小道上,枯枝碎石了无人烟,一旁的杂草都长到人高的位置,他们站的位置就是一条由人踏出的小路,实际上除了左江芷外其他人都站在草丛堆里。
  没有像之前那些一到现场就看到夜光,刚刚他们亲眼所见的大概是夜光的记忆,零散而真实,所以才无比残酷。夜光的确活上了千年,而他也真切的经歷无比残忍的时间,重复无数次的相遇,承受挚友陌生的眼光,一次又一次的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不断反覆经歷束手无策的绝望,仅仅刚刚几幕就几乎彻底颠覆他们对夜光的认知。
  但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夜光就是雪姬,他独自一人打造了地下王国,以蛮横霸道残忍专制的血腥镇压创立让各个势力都害怕的尊贵王位,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就已经傲然端坐在血腥的高位睥睨眾生,但偏偏他们看见了在成为「雪姬」之前的夜光,从一名温雅谦和的精灵,逐步走入一个漆黑无光尸块遍地的焦土,他们亲眼见证这名精灵是如何从悲伤至转为绝望,又由绝望转为狂乱,最后,彻底疯狂。
  在场除了庄焰尧待在夜光身侧十年,其他人在这些事情之前其实都几乎没有接触过他,关于雪姬的所有事情大多听来,所以对于这些转变,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
  就在李雨卉刚戴上耳机不到三秒,原本恍神的目光突然转向某一边,他的眼神困惑不已,他们看见李雨卉正要往看的方向走时,一个和他们在墓地看到的漆黑扭动毛细线组成的球体猛然出现,但这个球体是中空的,同时有一个人从里面摔出来。
  那人是名青年,简约时尚的衣着看得出都和他们出自同个时代,青年身上到处都是脏污跟破损,他手上拿着小刀沾染鲜血,腹部伤口溢血染红了铁灰色衣服,在他摔跌在地上后,诡异地扭动漆黑球体又无声无息地迅速消失。
  青年的脚踝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姿势,即便如此他还是撑起身,白净的脸蛋在看到四周的场景时十分错愕,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然后在他眼角撇到旁边时,看到了李雨卉等六人。
  「你们……是谁?」身体的伤势让他的声音发颤,但是他的神情却从容优雅宛若一隻濒死的野狼,发白的嘴唇都在颤抖,明明在重伤之下仍表现出残忍狠戾的模样,但是那双黑色的眼睛流洩的却是如同死寂一样的寒冷。
  就像是对活着感到深刻认知的绝望,明白对生这一件事抱有太多渴求是种折磨,但是求死的妄想却又压不过对活着渴望,两者拉锯,处在其中的不伦不类最为残酷。
  在看到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李雨卉像是明白什么的走过去,青年也看见与自己长得一样的李雨卉,但他却没有什么反应,彷彿所有一切都不再能刺激他甚至在他心湖盪起一丝涟漪。
  「『杀了我』。」当李雨卉走到青年身前时,他们同时说出一样话,当一样的声音重叠时,几乎听不出是有两个人在一起说话。
  青年的神情终于在这时出现了疑惑,但就在同时,陈聪明看到李雨卉笑了,是非常明显而且柔软的微笑,像是终于找到游戏解法的高兴,他看到李雨卉对那名青年说:「有一名精灵需要你,你可以救他,就算你曾经杀了很多人,他还是需要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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