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9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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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人是贺寒声,这种会被世人诟病、被后代唾弃的事情,不当他来做。
  沈岁宁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他:“贺寒声,你是不是疯了?你父亲是个为万世开太平的功臣,是天下人人颂之的英雄,你难道要砸了你父亲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门楣,当一个手段卑劣、谋簒皇位的乱臣贼子吗?”
  贺寒声轻笑。
  他从不是个会为自己辩解的人,也不会在爱人面前说漂亮话,他只是在沈岁宁问完他这个问题后,轻声反问她:“可我父亲……他为朝廷鞠躬尽瘁,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沈岁宁愣住,七宫阵内执剑半跪的英雄尸骨、剑锋所指的“恨”字,瞬间浮现在眼前。
  是啊,他得到了什么呢?
  是君王无端的猜忌与忌惮,是挚友的不解与隐瞒,是妻儿的怨怼与争吵;
  是他满腔热血为国为民平定内乱、换来的却是以此为饵诱他进入的死局;
  是他被自己信任的君主围困堵杀在山洞里,尸骨三年不见天日;
  是他身故之后,他的妻儿没有被善待,反倒成了杀害他之人的手中利刃;
  是他的独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杀父仇人卖命,差点走上他的老路……
  沈岁宁闭了闭眼,攥紧的双手止不住在颤抖。
  她明白的。
  贺寒声表面平和下压抑在心中的仇恨,她都懂,她知道那个皇帝于他有杀父之仇,知道那个皇帝甚至在杀害他的父亲之后还要若无其事利用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知道作为一个无情又无能的混蛋君王,他该死。
  可是这件事不能由贺寒声去做,否则她卑躬屈膝跪在御前、留在华都为那万恶之源奉上自己的剑刃,又算什么?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贺寒声忽然握住她的手,下巴轻轻搁在她膝盖上,贪婪而又眷恋的眼神毫不遮掩地包裹她。
  “你是我的妻子,宁宁,”他一字一顿,似乎是强调,“没有哪个做丈夫的,会让自己的妻子去做那把冲锋的利刃,而自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我希望我的夫人永远自由,日日想的都是开心事,而不是背负着本就不属于她的沉甸甸的担子。”
  “江玉楚、景皓景跃、还有凤羽她们都时常说,你没有以前开心。母亲也同我说,你嫁给我不到半年,眼看着心思重了许多,没有初来华都时那般逍遥意气,我也看得出来,你心里装了许多事情,你不愿意同我讲,可我大概也猜得出来。”
  “宁宁,这绝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我要给你的生活。如果我们当中一定要有一个人背负着那些莫须有的东西,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
  “他日若是功成,万千荣耀,我与你同享。”
  “可若是失败,刀山火海,我来下。万世骂名,我来背。我不怕身败名裂,也不怕粉身碎骨,我只怕漱玉山庄的少庄主沈岁宁,没有过上她该过上的逍遥日子。”
  两人目光灼灼,对视良久之后,沈岁宁默默移开视线,别扭开口:“说得我好像是个逍遥浪子。”
  贺寒声笑,“你不是浪子,你是女侠。”
  “别以为你说些漂亮话,我就能原谅你欺瞒我的事情。”
  “那夫人想如何处置我呢?”
  沈岁宁没作声,她压根没想过要怎么处置贺寒声,毕竟气归气,可冷静下来想透了整件事情的细枝末节后,她对贺寒声也没法真的生气。
  他虽然没有提,但沈岁宁心里清楚,就像她不想贺寒声做那些腌臜事一样,贺寒声做的这些何尝不是为了让她尽快脱身御影使这个身份?
  复仇是替父,但这般激进的行事作风,却是从沈岁宁受重伤那时开始,从在大理寺杀贺不凡,后面的桩桩件件,无一不与她有关联,归根结底就像他所说的,无论事成还是功败,她来得轻松,去得也自在,朝堂纷争到底与她无甚关联,她进退自由、两袖清风,永远有一条干干净净的、可以全身而退的道路。
  但是贺寒声没有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他说了,或许沈岁宁不会这般动容。
  没有束缚、不求回报的爱,比这世上的一切都来得珍贵而纯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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