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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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长宣忙不迭要爬起身来问安,那老人却竖了竖掌:“免了,咱家此时本应归京去,因晓得你是他乡来的野小子,对这广檀啥也不知,这才多留会儿,提点你几句。”
  浊睛斜向俞长宣,见祂皲裂的唇张合几度,便道:“同咱家客气什么?说罢,你究竟有什么想问的。”
  俞长宣便道:“那四位贵人究竟犯了怎样重的罪,竟会被流放至此荒荒雪原?”
  老太监捋着帽沿偷漏出来的几根银丝,道:“因与天争。”
  “争……什么?”
  “命,”老太监道,“争天命。”
  他叹了口气:“二殿下自小聪慧过人,更有修仙之才。先太子仙逝那年,殿下年方十六,入主东宫。”
  “同年,大祝卜得天命【千年广檀,余岁仅余寥寥半百】。举国悲鸣,那日过后,百姓却尽作今朝有酒今朝醉之徒,在众人皆醉时,独醒者反倒成了罪过。二殿下屡次上书要阻拦天命,又回回叫陛下斥责。仲秋那会儿,二殿下召集天下名士,连名上奏。谁曾想那奏章后来却作了格杀名录,白刀子一捅呐,一个个名字就没了主子。活下来的,仅剩了你帐中窥得的那四位,就连二殿下也丢了太子冠。”
  老太监拿那皱巴巴的手,把俞长宣的手背拍了拍,道:“今载距国破仅余三十余年,你跟在二殿下身边伺候着,多少劝着点,要他收手罢!与其挣扎三十余年却得一场空,或是落得明日问斩下场,不若快活三十余年,此生也无憾了。”
  俞长宣半敛着眸子,瞳珠往帐门那儿斜了斜,就见了一抹白衣,于是道:“二殿下既还未争,您又怎知他们必败?”
  “何谈未争!这些年来,他们试过了千百种法子,可曾阻拦过天命?没呐!”老太监扼腕叹息,“大祝每逢一季,便要问一次天。不料二殿下他们拦天命不成,反助天命,他们愈是有所动作,国破之日便来得愈是早。”
  老太监唉声叹气地又摸了他的脑袋一把,说:“到今朝,殿下却又嚷叫着要斩天道,破天命……凡人能斩天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砰——!
  帐门遭裘千枝一脚踹开,他扯住俞长宣的手臂就将祂往外拖。
  “哎哟,”老太监骇了一跳,忙直了腿脚从榻沿起来,“裘公子、这……”
  裘千枝并不搭话,径自往外走,临到帐门前,外头才又探出燕常玉的脑袋,说:“公公,殿下找这小孩儿有要紧事儿,您多担待担待。”
  老太监抽帕子抹着凛冬汗,大气不敢出。那燕常玉却携着雪风往里进,啪,一个金印叫他摁在老太监手边。
  老太监挪目去瞧,只一眼便哆嗦起来:“此乃王玺,二殿下他……”
  “自甘贬为庶民。”燕常玉晏笑着接了话,“自此同皇族再无瓜葛。”
  “这、这……”老太监哎呦一声,将枯掌落去了大腿上。
  俞长宣来不及同那人告别,就给裘千枝搡去了外头。
  风雪卷面,似沙砾在磨,俞长宣勉强睁开一只眼,却见昔时布在四周的毡房皆不见了影踪。
  正怔愣,头顶突斜来一柄白纸伞。
  俞长宣的目光便滑去伞主子的面上:“奴方醒时,便见您二位在帐外候着了,缘何不进来?”
  燕常玉没急着答,倒是伞外那抬臂遮雪的裘千枝笑起来:“你倒是个眼尖心细的,那老头儿倒好,老半天还不知,自顾自地同你讲掏心窝子话!”
  燕常玉见俞长宣闻声仍直勾勾望来,这才把话说了个完全:“晋安他派我来试探试探你是什么个态度。”
  “燕公子可寻着答案了?”
  燕常玉耸肩:“说不准,至少不似个吃醉的。”他说着,眸光在俞长宣面上停了停,“你不好奇为何此地变得如此冷清么?”
  “奴不敢多事。”
  “你这人儿,怕晋安便罢了,怎么还怕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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