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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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医生犹犹豫豫,知道他是少东主,所以免不了多说两句。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心理问题,比方说失眠,心悸,不安?
  他想都不想,说没有。扬长而去。
  回到祖宅,他又断断续续烧了两三天,高热才渐渐退去。
  也就是从这天起,他没法睡觉了。
  症状还是当年那个症状,他早习惯了,驾轻就熟想去开点安眠药来吃,可安富见他能下地,就立刻一阵妖风似的,连说带笑将他再度裹挟到酒会欢场去了。
  他又得喝酒,酒喝得太多,药就没法吃了。不光是安眠药,连带着那些能医他治他的药无不得避酒。
  这些当然不能跟安富说,否则安富非但不会收手,反倒要变本加厉。
  于是他就不吃药,索性熬着,反正之前病了二十来年也没能把他病死。他对现在的自己没什么要求,有灾可以,有病不成,吊着口气不死就算胜利。
  这样到了入春,四月份,春和景明好时候。
  今夜的酒场约在了晚上八点,还是七点来着,总之不是现在。安知山懒洋洋地坐在祖宅门口的台阶上,半闭着眼晒太阳,和风习习,他手里捏着块白糯糯的条状糕点,咬了一半,剩了一半。
  远远听见有脚步声,他像只修炼被扰的千年狐狸似的,悠悠地抬眼去看,见到下车走来的安晓霖。
  安晓霖依旧西装笔挺,步伐稳健。最近天热,他那浅灰的哔叽西服穿不住,便脱了挽在臂弯,连带着白衬衫也卷了袖口,可饶是如此,秾春时节,还是隐隐要发汗。
  他满面春风,走到安知山身边,含笑刚要开口,却又忽然往后一躲,眉头大皱。
  “你这是喝了多少?怎么大白天的还一身酒气!”
  安知山被训了也不恼,抬起袖子,送到鼻端嗅了一下。将手肘搭在后头一级台阶,他往后一靠,不以为意,声音悠忽得像在哼歌:“没啊,我这刚换的衣服。”
  “哼”,安晓霖坐到身旁,揪住他的领子,也凑上去纵了纵鼻子,而后一把搡开,嫌弃道,“换衣服也没用,你这是腌入味了。我说,你是觉得回郦港了没人管,才敢这么喝酒?不怕你那小男朋友回去找你的茬?”
  安知山嗓音带笑,讲起话来满不在乎,并且仍然像在哼小曲儿。
  “没事儿,他又不知道。”
  见他这副显然不将人家放在心上的悠游做派,安晓霖啧了一声,倒是有点儿为他那远在凌海的小男朋友抱屈。可转念又想,安知山的确也就是这种人,和谁都玩,玩过就算,想来是在郦港玩野了心,结识新欢,就把凌海的那位给抛诸脑后了。
  安晓霖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摇头叹气:“……你这可不太好。”
  可安知山当真摇头晃脑地哼起歌来,似乎没听见安晓霖的话,也就作罢。
  《天涯歌女》,老掉牙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
  片刻无话,一阵微风掠地,将庄园里栽的什么海棠郁金香的香气全迎面吹了来。
  安晓霖觉出心旷神怡,翘起二郎腿,从身边的糕点盒子里也捻了块出来,且吃且将下巴一抬,“园角种的什么花啊?粉红粉白还挺好看,以后在我们那边也种点儿。”
  安知山撩眼一看,又闭眼:“不知道。”
  安晓霖蹙眉,玩笑着奚落:“不是开花店的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安知山:“以前知道,现在不记得了。”
  安晓霖当他胡扯:“这才多久就不记得了?哎,那你手里那半块点心呢?也忘吃了?”
  安知山像是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半块,送到嘴边却又没食欲,起身走到不远处的金丝鸟笼旁,将糕点揪下来一点儿,摊在掌心喂鸟。
  鸟是安冉送来的绣眼鸟,自打天气暖和,就被安知山养进了花园里的鸟笼中。他小时候,这鸟笼里小雀好多,莺声呖呖,总不缺动静。不过现在疏落下来了,只一只小青鸟,可倒也每天叽叽作响,很是啰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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