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法国女工养家日常 第95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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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
  “喂,你,看什么看!闲杂人等不准在这里逗留!”工头是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说着带浓重口音的德语,挥手赶他。
  希伯莱尔连忙后退,但还是忍不住问:“先生,我我想找份工作,什么活都行,我能吃苦。”
  工头嗤笑一声:“找工作?我们这儿不缺人,快走快走!”说着就要来推他。
  希伯莱尔没办法,只好退到远处,但他没离开,就在店铺对面的一个小酒馆屋檐下站着,看着店铺进进出出的人,他发现,每天中午和傍晚,工人们会出来休息、吃饭,也许这是个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希伯莱尔注意到店铺里有个老工人,腿脚似乎不太利索,搬动一些沉重的模具配件时很吃力。
  一天中午,工人们又出来休息,那个老工人搬着一小箱金属零件,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希伯莱尔立刻跑过去扶住了他,然后不由分说地接过那个箱子:“先生,我帮您搬进去吧,放哪儿?”
  老工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这个这几天总在附近转悠的外国年轻人,他喘了口气,指了指店铺里面一个角落,希伯莱尔麻利地把箱子搬过去放好,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堆废料的地方又满了,就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和铁锹,开始清理,他干得很卖力,把刨花和碎木屑扫成一堆,装进麻袋。
  工人们吃着午饭,好奇地看着他,那个工头也看见了,皱了皱眉,但没过来阻止。
  这之后,希伯莱尔就这样,每天过来,不吵不闹,就是找机会帮忙,帮那个老工人搬点东西,帮忙清扫一下场地,看到运输木料的马车来了,也上去搭把手,他不多话,就是埋头干活,他的德语依然蹩脚,但简单的“这个放哪儿?”“需要帮忙吗?”已经说得很顺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工人们慢慢变成了习惯,有时还会跟他点点头,或者递给他一杯水,那个老工人,叫汉斯的,甚至会跟他聊几句,问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
  希伯莱尔老实说了,说自己是巴黎来的木匠学徒,听说了米谢瑞先生神奇的弯曲木技术,非常想学,但被拒绝了,所以想留下来看看,哪怕只是看着,也能学到一点。
  汉斯听了,咂咂嘴,没说什么。
  终于,那天午后下起了冷雨,一批急用的模具需要从仓库搬到车间,但正是午休时间,人手不够,工头看着糟糕的天气,有点着急。
  希伯莱尔二话不说,脱掉外套,就上前开始搬,他年轻,有力气,一趟趟跑得飞快,其他几个吃完午饭的工人见了,也不好意思闲着,都过来帮忙,很快,配件都搬完了。
  工头看着被雨淋湿了头发、却满脸不在乎的希伯莱尔,表情有点复杂,他走过去,粗声粗气地问:“你真想学做弯曲木?”
  希伯莱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用力点头:“真想!先生,我什么都能干,只要能让我在旁边看着,学着点。”
  工头沉默了一下:“等着。”
  他转身走进了办公室,过了大概一刻钟,办公室的门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人,正是米歇尔本人,他走到希伯莱尔面前,上下打量他,希伯莱尔紧张得手心冒汗,站得笔直。
  “你就是那个从巴黎来,在我门口扫了一个星期地的年轻人?”米谢瑞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是,米歇尔先生。”希伯莱尔用德语回答。
  米歇尔背着手,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弯曲木的技术,是我的心血,很多人想来偷学,或者想花钱买,我都不答应,你知道为什么?”
  希伯莱尔摇摇头。
  “因为这不是看一眼、听一遍就能会的,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成败,这需要耐心,需要观察,需要成千上万次的尝试和失败,才能摸到一点门道,这不是能轻易传授的手艺,必须找到有缘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希伯莱尔,“你愿意花时间,花力气,从头学起吗?可能一两个月,你才刚刚弄懂皮毛,可能你学了,回到巴黎,发现因为木料不同、气候不同,我的方法不能完全照搬,你还得自己摸索调整,这样,你也愿意学吗?”
  希伯莱尔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米歇尔先生!只要能学,多长时间我都愿意,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我就是喜欢木头,喜欢把它们变成有用又好看的东西,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米谢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点了点头:“好,你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这里,穿适合干活的衣服,至于学费,头一个月,算你帮我干杂活的报酬,一个月后,如果你还能坚持,还有兴趣,我们再谈正式的学徒费用,怎么样?”
  希伯莱尔高兴极了,连连鞠躬:“谢谢您,米歇尔先生,谢谢您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坚持的!”
  就这样,希伯莱尔在米歇尔店铺留了下来,第二天开始,他成了店铺里最勤奋的学徒,天不亮就起床,时间一天天过去,希伯莱尔渐渐摸到了一点弯曲木技术的门道,他着迷了,完全沉浸了进去。
  这会儿,巴黎的家具店里,希伯莱尔的合伙人加斯帕德先生也没闲着,他干劲十足,有时候看着希伯莱尔以前画的一些设计图,那些图里有不少奇思妙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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