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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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声道:“你别盯着我看了。”
  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对待虞恒凝视的目光格外敏感,或许是因为他又恢复了惯常温和的样子,陆溪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虞恒果然移开了目光,表情略带遗憾。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来见端王?”
  陆溪蜷缩着脚趾,垂头不语。被湿腻藤蔓绞出来的红肿在发着烫,她的眼眶也发烫,那点即将涌出的眼泪被她硬是憋了回去。
  她吸吸鼻子,看了一眼帘外天色,“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园子?”
  虞恒没戳破她生硬的转换话题,耐心解释:“你今晚回不去的,我事先没说吗?宜春园戌时以后不会再放人进园,无论我们今日有没有待到宴席结束,都不可能赶在落锁前回去的。”
  “有这个规矩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陆溪茫然。
  “或许是管事娘子漏说了。总之这是以前老太君在时定下的规矩,即便父亲也不能违抗。”
  老太君不待见他这个孙子,只要见到他几乎没个好脸色,他却碍于孝道不得不时常前来请安。念书时候每逢旬假他都得来磕个头再走,那时候老太君精神矍铄,身边人奉承她,便想了不少法子来刁难他。
  有一回就是如此,他上回请安分明说过下次旬假书院有事,不能早起来磕头请安,只能赶在晚上过来。老太君当时不置可否,待到那天傍晚他真的来了,门房却用这个理由把他拦在园子外。
  逼不得已,他只能在园外磕了个头。
  谁料过不久家宴,老太君旧事重提,当着人面,说他外面养的就是没规矩。
  想起那个老虔婆,虞恒笑容凝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陆溪却当真在回忆管事娘子有没有提起这一遭,可是那几日她神魂不定,浑浑噩噩,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记岔了。
  陆溪问他,“那我们能去哪?去府里吗?”
  虞恒摇头,“我在外面有个宅子,我们去那里歇一晚。”
  私宅?陆溪倒是并不惊讶。虞恒虽无心仕途,却是叁兄弟里手头最富裕的一个,如今侯府没有分家,明面上的账是一大家子共同的。但私下里,每家都有自己的私账。
  虞恒赚钱的手段多,侯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从没说过让他上交一类的话。郡主管着账,常对着有小金库的庶子怄气,她每月去请安时总会听到一两句抱怨。
  但当马车驶入东城长青街,陆溪还是默了一瞬。
  皇城外最富贵的地方毫无疑问是侯府所在的蓬莱大街,毗邻皇城门,上朝几乎只用步行,与太子的承庆宫以及宫内的学馆只一层皇墙之隔。能住在这里的,除却皇亲国戚,只有平昌侯这样一等一的权臣勋贵。
  若说中城蓬莱大街是贵人云集。西城就是清流文官们的聚集地,半致仕的英国公周达,六部的高官,先帝朝的阁臣,都住在这里。
  中城西城的宅子都是无法单单用金钱买下的。
  这两处之外,就要数东城的长青街一带最为富贵。想当年,母亲与她上京,纵使全副身家,也买不起一间长青街的一进小宅。
  不得已只能在舅舅的劝解之下,搬进了席家在外城的宅子,母女俩跟着舅舅一家四口蜗居在小院中。
  陆溪盯着眼前金柱大门一时无话可说,偏偏在马车穿过车马院停下后,虞恒还极为自然地牵她下车,两人一道穿过垂花门,她视线落在雕花檐柱上,一朵朵莲花栩栩如生。
  穿过垂花门,第一眼瞧见的就是方方正正的院子,青砖墁地,砖缝被扫得干干净净。随侍在一旁的仆人见他们进来,纷纷行礼。
  陆溪的心绪还没平定,她从进门开始就忍不住思忖,哗啦啦的白银在脑海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最后才把视线落在虞恒身上,后者正带笑看她,他身上的外袍脱了披在她身上,这会只穿了白花花的里衣,屋里的仆人见怪不怪,仿佛习惯了主子的随性。
  “吓着了?”虞恒问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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