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回憶(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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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归平静。
  几天后,桑翎叫来靖川,蹲在她面前,语重心长地问:“翊儿,想不想学如何保护自己?”
  女孩一歪头:“你们难道不会保护我吗?”
  桑翎道:“会。只是,我们也许会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靖川瞪圆了眼睛:“妈妈要去哪里?”
  桑翎失笑:“若女师当时去倒茶,你便危险了。”
  靖川严肃地想了一番,眨着眼,道:“妈妈说的是。那我想学。”伸手把女人一揽,被爱意与蓬松的鬈发淹没,欢快地说:“我还要学怎么保护你们。”
  “翊儿要保护我们么?”桑翎未否定她,只是微笑着把女孩一下抱起来。靖川晃着小腿,重重点头,好骄傲地说我长大了一定会保护我喜欢的人们。
  似想起许多往事,桑翎目光柔和,抱着她慢慢往院子里走:“好,翊儿真是好志气。那我们今天便开始。”
  现实的挑战比幻想中来得更残忍和沉重,哪怕桑翎已足够心软,可战斗从来不是一件轻易的事。起初她只要扎好马步,可站一个小时双腿早就麻得失去知觉,与女师下午读书写字竟然成了一种休息,每当女人的身影出现便如获大赦,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她跑去。桑翎不允许女师抱她,要她站完后自己走到书室。另一位母亲对她亦未放松,每每一段授课结束便会亲自考察,但晚上还是会一起为她揉捏酸胀的小腿,轻声慢语地讲一个故事。
  后来训练日渐加码。她也许有些战士的天分,但年纪轻轻,稚气未脱,占不了多少。就像背诗写帖子、弹琴学萧一样,尽管靖淮与桑翎都不曾对她有沉重的期待,但两位母亲的过人之处无需言明就已流露表面,她看在眼里,到底也明白自己有所不足。
  去年十一月时有一篇文章她始终无法背下,晦涩的文字连在女师耐心的讲解下,都要花几天才逐段读懂。那时心里酸得难忍,双眼亦成了红红的酸果,眨一下,碾出一滴滴温热苦汁,顺着脸颊流下。
  最终没忍住独自哭了一场,第二天顶着两只红肿的兔子眼,问女师我是不是真的好笨。生在这样华贵的人家里,平庸也成了罪过。
  女人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摸过她的眼角。凉意拂平肿烫,听见女师说:
  “不笨,小姐已经学得很好了。”
  接着与靖川说了好几个熟人的故事,逗得女孩笑出声来,问,女师是不是为了安慰我,才编这些?女师正色,说这些都是我认识的人。
  又道:“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小孩子,好哄,喜笑颜开。
  肿肿的眼皮,一笑,有些滑稽。
  如今又是这样。但靖川已经不会再为此落泪。西域武功蛮横暴力,重在肉体,力量至上,亦有诡谲技巧。纵是皮毛,也十分难学。
  最难熬的,是手上开始有茧的那段时间。她要学弓,要学拳,要学刀,要学很多很多防身的技巧。其实这些已经算轻,对于一个战士而言不过皮毛。
  桑翎很疼她,点到为止。
  但靖川并不满足于此。
  夜晚睡不着,跑到院子里继续,与没开花的桃树面面相觑。
  拳法不仅在拳,也注重出腿,拳如劲风腿如鞭。她还未学会收放自如,每一次踢出又收回,总感到一阵猛烈的刺痛。
  有一回加练的动静让女师听到,结束后才发现女人站在走廊里不知看了多久。被喊回她的房里,惴惴不安,以为要遭训,哪知女人只是打了一盆水来,为她揉了手臂和小腿,又把细细的令人难忍的水泡挑破。
  解开手上缠着的粗布时,才看到一天下来,汗水早层层浸透。
  女师叹了一声气,抚过她肿胀的手臂。
  半晌,才说:“不怕痛了?”
  靖川咬着唇,摇头:“不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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